Seven-eleven(下文简写成“7-11”)
“再给我一杯威士忌。”
灯光柔和的吧台边,褚非勋俊逸的脸庞染上了醉意的红晕。他的面前,七零八落地摆满了剔透的方口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匆匆入喉,来不及吞咽的,从嘴角边溢出,顺着下颌线条,一路蜿蜒,埋入半敞的衬衫领子。暧昧不明的灯光,热烈激情的音乐,极致挑逗的舞蹈,整个世界,在这里沉沦。来“7-11”买醉的,又有几个能自拔?
微熏的眸子里,荡漾着流淌的水色,烟波氤氲的回忆里,全是那个俏皮灵动的身影--
他们很熟吗?或许不。
在那一夜之前,只有每年她的生日派对上,才见一次,偶尔去找亚佑的时候,会碰巧遇到。他们的交集,只限于友好地打个招呼,停留在比陌生人更深一点的关系上。
那一夜,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关系,也改变了他的心。可是对她而言,似乎什么都没有变。回想当时她倔强的样子,也只是为了亚佑吧。她的眼里,从来都只有那个出色的哥哥。
而自己,终究要为那晚的情不自禁付出代价--此刻嫉妒得要发疯的心。他与亚佑读书时便认识了,他从未嫉妒过他的能力和魅力,可是当亚月深情款款地凝着佑许愿时,他有一种想撕裂一切的冲动!
是他,在马路边捡回了落魄的小公主。是他,拥着她缱绻到天明。是他,与她并肩领略午夜的摩天轮。是他,送她占卜情缘的玛格丽特。是他,载着她在黑色的海岸兜风……
他自认自己做足了满分,他可以给他兄长的关怀,朋友的安慰,情人的爱语,却得不到她的心!只因为她与亚佑一起长大吗?只因为他们朝夕相处,所以感情深厚吗?他不甘心,真得好不甘心,上天如此不公!
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,嗓眼里逸出挫败的“咳咳”声。褚氏集团副总裁,狼狈至此。
一只葱削般的玉指爬上了他的喉结,顺势向上,停在唇瓣间,辗转摩挲,轻柔地为他拭去溢出的酒液。
褚非勋醉意朦胧,任女人在他唇上放肆了片刻,才大手一挥,不耐地嚷道:“走开!”
女人收回了手,却没有离开,反而欺身上前,若有似无地与他的身体摩擦,绛唇轻启,淡淡的幽香喷吐在他茫然的面上。
“褚总裁,有什么不开心的事,要借酒消愁?”
软软糯糯的声音虫子般爬进他的耳中,他挑起凤眼,不悦地打量着眼前得寸进尺的女人。
脸蛋不错,身材火辣,是个尤物。和他曾经玩过的那些明星名媛相比,也算上等姿色了。
“不知道米雪有没有这个荣幸,陪总裁喝两杯?”女人的素手覆上他执杯的大手,轻巧地卸下他手中的酒杯,兀自接过,轻抿了一口。
原来是凌云旗下的新人米雪。看她这副媚骨,恐怕没少勾引过亚佑。迷离的眸子骤然清醒,他倒想看看这个狐狸精想干吗。
“waiter,再来一杯威士忌。”
他接过服务生新递来的杯子,与米雪手中的轻撞,琥珀色的液体激起不安分的水花,有小部分洒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米雪探身上前,丁香小舌暧昧地舔舐着他手背上的酒液。如果今晚的诱惑成功,她往后的星途将一片坦荡。勾引这个陌生的褚总裁,总比乞求那个面热心冷的恶魔凌亚佑,要容易得多。想到这,她勾引得更加卖力,热裤下赤裸的大腿坚持不懈地在他下身轻蹭着。
“我以为米雪小姐的猎物是凌社长。”他勾起戏谑的笑,不着痕迹地推开她水蛇般扭动的身躯。
“那个恋妹的怪人……”米雪不以为意地嘀咕着,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,赶忙噤声。
“恩?”褚非勋蓦地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猎鹰般的利芒。
“我认识亚佑这家伙这么多年了,对他还不甚了解呢……”他状似无意地感慨着,实则暗示她把知道的全说出来。
米雪眨了眨精明的眼睛,娇滴滴地开口:“褚总裁,听说你最近收购了仲锦。正好我的律师也在和凌云谈解约的事情,你看……”
果然是狡猾的狐狸精!不过只要能用钱和名利收买的人,就不算难缠的角色。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,语气却十分诚恳。
“米雪小姐肯加盟,是我公司的荣幸。”说完,大手已经自发地探上了她的纤腰,稍一用力,便扣入怀中。
“不如……我们换个地方,继续谈谈签约的具体事宜吧。”
女人欣喜地点了点头,无限娇弱地瘫在他胸前。
他邪魅一笑,醉拥美人,脚步蹒跚地向门口走去。
“男人果然都是色胚!都喜欢胸大无脑的!”凌亚月双手插腰,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酒吧门口。
“难道喜欢你这种飞机场?”莱特理了理狂舞后凌乱的发,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个“年轻”的制作人。
“你……”她羞愧地低头扫了眼胸前,颤着声音说不出话来。
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吗?为什么会这么衰,好好的生日派对不欢而散,Aya也变得奇奇怪怪。好不容易在7-11门口看到勋的车子,一进来却正好看到在舞池正中,与辣妹热舞的莱特!看他平常一副高傲自负的样子,骨子里也不过是个色胚!
莱特一脸兴味地走近几步,上下打量着她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,你还未成年吧,这种地方不能随便进哦。”说完,得意地大笑两声。
天啊!上帝!发发慈悲,打个雷,劈死这丫吧!她的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,指甲都已经陷到了肉里。
正想着,黑漆漆的夜空蓦地一道白光闪过,凭空响起一阵惊雷!
她的心猛地一紧,单手按住心口,暗暗喟叹:这么灵?
莱特皱眉扫了眼低沉的天空,不耐地催促道:“你一个人来玩么?玩够了就早点回去。”
切!以为她喜欢往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跑么?又环视了一遍四周,确定勋不在这,才白了他一眼道:“明天决赛,今晚悠着点,别把腰给折了!”说完,拍拍屁股走人。
经过门口的停车场,发现勋的车子已经不见了。他已经走了吗?一缕淡淡的失落,从心头升起,萦绕不散。
仰头,才发现天空已经黑得吓人。一团团急剧扩张的黑云,氤氲着腾腾水雾,似乎不胜重负地要落下。
天,好沉,就像她的心情一样。
大概是头仰得太久了吧,脖子好酸,眼睛一直睁着,也涩涩的。不由自主地矮下身,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般,软绵绵地抱成一团。一滴水珠砸落脚边。
下雨了吗?
她再次抬起头,却发现更多的水珠沿着脸颊滑落。伸手去摸,全是温热的潮湿。
真是……差劲的生日啊!
她本来该是派对上最快乐的小公主,现在一切,全都变了样!这世界到底怎么了?每个人,都好象换了副面孔,她看不清,也猜不透,只觉得好累,好累。
斗大的雨点砸在脸上,生疼。她闭了闭眼,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膝盖。世界都看不到了,只听到淅沥的雨声,在耳畔不厌其烦地奏鸣着。
同样是雨夜,在海边的那次,有勋在身旁,似乎天也不是那么黑了,雨丝软软的,好舒服。可是现在,却又黑又冷,好委屈。勋……到底在哪?为什么要丢下她?
头顶的雨似乎小了点,不再倾注如泉,连风也弱了?
她蓦然抬头,一把透明的雨伞,遮住了阴霾的天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