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光线在褶皱中若隐若现,将窗帘上繁复的花纹投射成班驳的透明。一如她此刻的心,一片零落。
凌亚月始终保持着受伤的幼兽姿态,木木地蜷在沙发上,眸里,是无光的黯沉。
天亮了,佑哥哥还没有回来。
这个家,空荡荡,大得过分。令她无端的恐惧。
以后,如何在这个家生活下去?如何面对昨夜那双兽般黑亮的眸?
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整幢别墅,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氤氲的影--那是佑哥哥的容颜和笑语。那种几乎可以摸的到的真实关怀,此刻全化作了虚无的烟云,一点点,在心尖缭绕。蓦地坠落,发出悲怆的绝响。
--恍恍昨日,零零碎碎。
手指无意识地颤动,沿着沙发的边缘,摸索到掉落的手机。
五条新信息。
“月月,睡了没?”
“睡前再补个goodnight-kiss吧。”
“今天玩得开心吗?下次什么时候再约会吧。”
“不理我……是不是已经睡着了?”
“爱你。好梦。”
……
手指轻移,拨通了电话。
“喂……勋吗?我想搬出去住……”
※ ※ ※ ※
“这里怎么样?”勋背倚着阳台,张开双臂,惬意地询问。
“恩,我很喜欢。”她淡淡地答着,目光却穿过他的肩头,落在茫茫天际外,一瞬不瞬地盯着蔼蔼落日。
他皱了皱眉,不动声色地靠近,生硬地截住了她茫然的视线。昨晚跟她提搬出来的事,还被一大堆理由拒绝,今天一早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搬家,还说越快越好。昨晚他们分开后,又发生了什么?
他一如往常,她不打算说的事,他坚决不问。
“环境什么都不错,就是小了点旧了点。而且公寓不比私人别墅,楼上楼下的都是邻居,我怕你住不惯。”他认真地为她打算着。
“能住这种条件的公寓,至少也是金领级别的小资,你还怕他们把我这小丫头给吃了?”漠然的脸上扯开一抹牵强的笑,如同咖啡杯里没化开的奶油,以扭曲的姿态融合着。
勋本来要把褚家郊区的别墅空给她住,那种被过度保护、与世隔绝的情形,和在凌家根本没有区别。她可不想被金屋藏娇,再次成为囚禁在城堡里的公主。而且她怕透了那种空荡荡的寂寞,恐惧和无助幻化成张牙舞爪的梦魇,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。
这种离市区不远的公寓里,有人的气息,有平淡的生活感,令她感到安心。更何况她一个人,住五室两厅三卫的房子,还算小么?
纠结的眉心松了又拧,他最终还是担忧地道:“不行,我不放心你一个人。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吧。”
“褚伯伯不是有心脏病的吗?你不在家照看着怎么行?”
“我气了他十几年了,也没见死鬼老爹心脏病发作过。而且要照看也轮不到我吧,家里一堆佣人呢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勋提起他老爸总是不满的口气,可那种受伤的眼神却每每出卖了他。他们父子之间,或许也有些解不开的心结吧。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,得打消勋搬出来的念头。如果勋也搬过来的话,佑哥哥不出一天就能找到她!
“勋……其实……我是瞒着佑哥哥搬出来的……”她支支吾吾地道,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坦白。
他挑了挑眉,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。
“我跟佑哥哥吵架,暂时不想见到他。所以……你不能搬过来!”她一鼓作气地说完了一整句,却仍是心虚地用吵架掩饰了昨晚的古怪行径。
“你怕我搬过来会引起勋的注意?”他精明地猜透了她的心思。
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。
悠长的叹息。静谧一下充斥着整个空间,唯有夕阳投下亚金的光束,为他颀长的身姿镀上一层破碎的光影。他的肩被照得透明,竟透出些单薄的意味,似乎丁点的尘埃都会瞬间压垮他。
许久,他在金光的织影中转身,以一种默哀的姿态。
“亚月,你对我的信任和依赖,我可以理解成爱吗?”
比风儿还要轻的语调,却震得空气里的灰尘四下逃窜。她怔怔地立在原地,在心底重复他的问题。
是爱吗?
到底什么叫爱?
对佑哥哥的迷恋,她以为是爱。可是昨晚的抗拒,将她十几年的执念无情地击碎。她对佑哥哥的行为厌恶,却能够接受勋这么做,是因为爱吗?
一次的迷惑,铸成持久的心悸。她茫然不定,只能在情感的鸿沟中,一遍遍地搜寻答案。
她却不知道,她一时的动摇,带给他的,是灭顶的绝望。
“在你遇到麻烦时,第一个想到的是我,我很荣幸。”他敛眉垂眸,长长的睫毛投下忧伤的暗影,“但是……我想要更多!我希望和你并肩面对困难,一起跨过人生的每一道坎。”
关乎人生,关乎哲理,她没有太多的概念。但是那一刻,他被金光笼罩的挺拔身影,恍若上古的神祗,吸引着她虔诚的目光,在无意识间重重地点头。
然后,那比落日余晖还要灿烂的笑容,顷刻间绽放在略显陈旧的房间内--这所即将成为两人甜蜜小窝的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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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今天开始,莫要外出短途旅行,计划三日后归来。期间如果旅馆有上网条件的话,莫会继续保持更新,时间不定。